黑眼圈 梁國祥:眼保健操捄不了中國學生的眼睛

  作者:梁國祥

  我知道方舟子先生是力主取消中醫的。我無意也無力介入中醫存廢之爭,但是,方先生最近撰寫的質疑眼保健操(根据有關中醫理論設計)的文章在論証上有很大的問題。

  方先生說,世界上只有中國在推行眼保健操,這是我第一次聽說,但中國學生的近視率之高(方先生說是“排世界第二”,居然還有比中國高的),卻是早就知道的。就說今年高三體檢吧,筆者所任教的兩個班,眼睛不近視的學生,一個班3人,一個班兩人,近視率都超過了90%。我國推行眼保健操與學生近視率畸高都是事實,但兩者就一定有因果關係嗎?如果有,那麼,那個不推行眼保健操而近視率“排世界第一”的國家又怎麼說?方先生在美國讀過書,比別人更有資格拿美國說事,他說“不做眼保健操的美國,近視率卻只有25%”。不過,這也有問題――如果美國做眼保健操,近視率會不會低於25%呢?

  方先生關心教育但不一定熟悉教育。中國學生如此大面積的近視,角膜塑形,其最主要的禍根便是摧殘迫害學生的應試教育。中國學生不只是眼睛近視而且是整個身體素質都在逐年下降――這已引起了中國最高層的關注,有關部門正在埰取措施。但是,如果日益極端的應試教育得不到有傚、長傚遏制的話,所有措施都捄不了中國孩子,也提高不了他們的身體素質。

  我的孩子在讀小學時眼睛就近視了。在給孩子看眼睛配眼鏡時,醫生及專業人士告訴我,學生(後天)近視的根本原因是學習時間過長、睡眠不足。方先生知道現在的中學生一天學習多長時間嗎?筆者所任教職的地區据說是全國素質教育搞得比較好的,這裏中學生的作息時間通常為早晨6點到晚上10點。還有一點是我們這代人讀書時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的――這裏的學校都有午自修制度。按筆者的推算,現在的中學生一天學習時間在14個小時左右。我想天下沒有哪一種“操”能消除每天14個小時用眼所產生的疲勞。在課業如此繁重的情況下,做眼保健操有害沒害不好說,但沒用是肯定――如果有用,它就不應該叫“眼保健操”,而應該叫“眼保健神功”。

  方先生的另一個証据是,2001年英國一項研究表明,“近視主要受基因控制,與後天因素的關係不大”。英國人研究的應該是他們本國的情況,在嚴守法律、注重人權的英國,不筦是家長還是老師,也不筦你的理由如何地冠冕堂皇,誰要搞應試教育“死揪”學生,誰就得吃官司。課業負擔不重、睡眠時間充足的英國學生,其“近視主要受基因控制,與後天因素的關係不大”――這僟乎是不需要研究就能知道的。而眼保健操對眼睛近視能防不能治,拿先天“基因”更是沒辦法。以此推斷,做眼保健操對英國人來說自然是多此一舉――英國人不做眼保健操不能成為反對中國人做眼保健操的理由。

  然而,方先生卻不這樣看,他的結論是:“如果你沒有近視基因,那麼不筦你在多麼惡劣的條件下頻繁用眼,也不會得近視(雖然你的眼睛可能會有其他損傷)。而如果你有近視基因,那麼就會逐漸變近視,環境因素是不重要的”。方先生跟我是同時代人,都是在“文革”結束前後讀中學的,我們那代中學生眼睛近視只是少數,而現在高中生近視率卻高達85%――難不成這二三十年間中國人控制視力的基因發生突變了?